藍色伊甸園的醫療初心 馬達加斯加的維佐醫院

馬達加斯加西南岸的安達瓦多阿卡,原是一處被忽略的漁村偏鄉,二○○八年正式營運的維佐醫院為當地醫療帶來曙光。

牆面上的彩色手印,是曾在此服務的醫護志工臨別前留下的印記。(攝影/Bruno Zanzottera)
牆面上的彩色手印,是曾在此服務的醫護志工臨別前留下的印記。(攝影/Bruno Zanzottera)

天,一名年輕漁夫手足無措、六神無主地來到醫院。原來,漁夫的嘴巴不知怎地遭魚鉤刺穿。面對痛苦無奈的傷者,醫師們用手術刀、鉗子等醫療器械,試圖除去漁夫嘴上的魚鉤,皆徒勞無功。束手無策的醫護人員們,轉而求助於醫院裡的負責人。只見這位馬達加斯加人用手邊的一台研磨機,成功地除去漁夫嘴上的魚鉤。令人吃驚的是,過程中傷患全然未接受麻醉。此刻的我,腦海裡閃過的想法是:這情景若發生在我原服務的單位,院內同事絕對震驚到個個呆若木雞、瞠目結舌……」。

以上是來自於義大利波扎諾醫院(Bolzano hospital)年輕女護士麗莎,初次在馬達加斯加(Madagascar)共和國維佐醫院(Hopitaly Vezo)親眼目睹的醫療個案。維佐醫院位於非洲第一大島馬達加斯加西南岸的偏遠地區,當地住著以捕魚維生的維佐民族,他們的生活清苦、現代醫療設施極度匱乏。

鳥瞰安帕西拉瓦。

遠在天邊的醫療院所

維佐醫院地處偏遠,想要抵達此地,首先得從馬達加斯加首都安塔那那利佛(Antananarivo)(當地人簡稱「塔那」Tanà)搭乘飛機向西南方飛行,抵達圖利亞拉(Toliara)。圖利亞拉雖是馬達加斯加南部的主要港口,但這座擁有三十五萬人口的非洲都市卻沒有現代都會的汽車喧囂與道路擁塞問題。此地不管是載客或運貨,多使用當地人稱為pussy的腳踏人力車作為運輸工具。

人口約三千五百人的安達瓦多阿卡(Andavadoaka)即是維佐醫院的所在地。從圖利亞拉到達一百八十公里以外的維佐醫院,需要經歷一場蠻荒的越野馳騁,沿著碧綠大海一路搭建的漁村木屋、多棘的灌木林、佇立著外形獨特的猴麵包樹(baobab),歷時約需七小時。置身在這片璞真未琢、天然原始構景的海岸,望向那點綴於碧海中獨特的方帆獨木舟,景觀無與倫比。

這裡是維佐醫院草創期的初始據點,後來醫院正式成立於馬達加斯加西南岸的安達瓦多阿卡。

這個與世隔絕、如夢似幻的國度,吸引了數位來自義大利波隆那(Bologna)醫護人員的興趣,從純粹觀光,到後來竟與好友們興起建造渡假村的念頭。

在這個醫療設備不足、醫護人員缺乏的村落,這幾位具醫護背景的外來客立刻引起當地居民的注意,消息很快地一傳十、十傳百,眾所周知。儘管這幾位醫護人員來此的初始動機純屬觀光,然而隨著時間過去,問診與其他醫療行為日益增加,幾位醫護人員開始正視村民們大量的醫療需求,思索起建立醫療場所與醫材配備的可能性。

他們以安帕西拉瓦為名,設立了「安帕西拉瓦之友協會」(Friends of Ampasilava Association),開始籌募基金建蓋醫院,待小型門診醫院建立後,他們又著手採購顯微鏡、心電圖量測儀、電擊器以及其他小型的醫療器械。從最早的觀光目的開始認真醫療援助。

醫院牆壁上的兩面國旗,象徵義大利與馬達加斯加的友好情誼。

與大海搏鬥求生存的維佐族

多虧了來自各界善心人士的捐款,維佐醫院於二○○八年十月十五日正式開幕。醫院坐落於淺潟湖旁、充滿水下堡礁的村莊安達瓦多阿卡。安達瓦多阿卡的原意為「洞之村」(village of holes),取名自安帕西拉瓦不遠處一塊從海平面凸起的空心岩。安達瓦多阿卡村莊的居民多是維佐漁民,維佐醫院因而得名。

「維佐」一詞,究竟是一個民族?抑或所有生活在海岸與海洋共生者都可稱之?對西方人類學家來說,這一點尚待探討。「以種族理論來說,人們之所以成為現在的樣子,是因為他們『天生』如此。生物學上的血緣血統,與傳統文化上的語言或歷史等,絕對是構成一個民族的基礎,也是一個民族存在的象徵。依此定義,『維佐』則是由後天過程而形成的一個族群。」人類學家阿爾貝托.薩爾扎(Alberto Salza)如此寫道。

對維佐人而言,大海是成人的職場、孩子的學校。族人們齊心捕獲的豐碩漁獲,不僅能飽餐一頓,更是身為維佐人的最大成就。

馬達加斯加的高原民族,例如馬西科羅族(Masikoro),有以物易物的習性,時常以自種的稻米、木薯,與維佐人交換魚、蜂蜜及部分具稀缺性的野生產品。這樣的貿易交流有時會導致部分人因經濟、環境的考量而轉換職業。

一名馬西科羅人在老家混得並不好,因其田地少、種植技巧差,且常常和鄰居發生齟齬。這名農夫最後決定離開家鄉來到安達瓦多阿卡,並娶了當地一位維佐女性為妻。

環顧四周,這裡沒有稻田、鋤頭與牲口,舉目只見獨木舟、魚網、魚線、魚鉤及大型磅秤。這位慣常生活在內陸的農夫對一望無際的大海陌生至極,但他將流傳在非洲的一句名言「知者傳,未知者學」付諸實踐,跟著妻子及娘家親戚開始學習捕魚。他別無選擇,唯有戰戰兢兢,才不會葬身海底,也唯有迎頭趕上,才能養家糊口。

藍天之下碧海之上,維佐族人認為能與大海搏鬥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一分子。一名維佐漁夫手持魚矛潛入深海捕魚。

「對生活在這裡的成人們,大海就是他們的職場;對這裡的孩子,大海就是他們的學校。在尚未學會游泳、划船、造獨木舟、撒網釣魚、處理漁獲前,不管成人或孩子都還不能被正式稱為維佐人。」一位當地老漁夫如是說。也就是不論老少,唯有能與大海搏鬥的討海人,才有資格成為維佐族的一分子。

當男人們駕著獨木舟出海,女人們則會帶著孩子趁著退潮,在岸礁處撿拾海膽與海參。腿上的創傷是她們在堡礁撿拾貝類或在沙丘採摘野生植物時留下的印記,她們認為這是專屬於維佐人的標記,與長期拿鋤頭,雙手長繭的務農者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

人類學家在描述某些非洲族群的身體特徵時指出,這些特徵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會隨著生活型態的改變而出現不同樣貌,是一種韌性輪迴(samsara of resilience),亦即非洲族群為了適應環境而體現的差異性。

~以上為文章之部分節錄,僅供「非會員 1 」閱讀,全文及更多精彩內容請參閱《經典雜誌》~
線上會員籌備中 敬請期待

本文出自

敘利亞

【本期封面】攝影/Sergio Ramazzotti
在敘利亞阿塞德政權垮台的當下,反對派「解放」大馬士革,民兵在步槍槍口插上象徵愛與和平的鮮花。擺脫了長達五十年的集權壓迫,敘利亞迎來了後阿塞德時代,然而,在面向曙光的同時,長年累積的種種問題也隨之浮現,飽受內戰摧殘的敘利亞,除了傾力重建家園,許多制度與觀念的革新仍在牛步進行中,但說敘利亞的情勢塵埃落定,似乎仍言之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