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類嚮導 引領賞鳥人的全球旅行

在大雪山林道間,一對黑長尾雉夫婦漫步覓食,毫不畏懼賞鳥人熱切的眼光。正因為牠們屬於台灣特有種,每每吸引世界各地的賞鳥客跨海來台追尋,因而孕育了「鳥類嚮導」這個特別的職業。

在大雪山林道間,一對黑長尾雉夫婦漫步覓食,毫不畏懼賞鳥人熱切的眼光。(攝影/林宗儀)
在大雪山林道間,一對黑長尾雉夫婦漫步覓食,毫不畏懼賞鳥人熱切的眼光。(攝影/林宗儀)

雙舒適的鞋子、一套大地色系衣褲、一本野鳥圖鑑,以及脖子上的雙筒望遠鏡,這是屬於賞鳥人的典型裝扮。每到一處陌生地方,他們都像獵人那樣豎起耳朵、東張西望。一旦發現沒看過的鳥種,他們就興奮得心跳加速,然後在自己的生涯清單勾上一筆。

當代賞鳥文化的一大特徵,便是那股強烈的收集欲望,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缺少的那一塊拼圖。從一九八○年代以來,隨著跨國旅行的成本降低,賞鳥人的目光逐漸向外拓展,於是出現了一種新的職業——鳥類嚮導。他們是經驗豐富的在地賞鳥人,對物種的出沒習性瞭若指掌,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帶領客人跟他們夢寐以求的物種相遇。

雙筒望遠鏡、長焦鏡頭、熱成像儀、大地色賞鳥背心,是洪貫捷擔任鳥類嚮導時的標準裝備。

今年四十歲出頭的洪貫捷,是台灣鳥導團隊Taiwan Bird Guide的負責人。在他架設的英文網站上,寫著一句令賞鳥人心癢難耐的廣告詞:「探尋台灣的三十二個特有種,與五十二個特有亞種;您有機會在一天之內找到十二個特有種,十二天的行程能觀察到超過兩百種鳥。」

作為一名專業鳥導,洪貫捷每天都得和國外客戶訊息往來,討論對方的預算與需求,並關注台灣各地的鳥類出沒狀況。

從事這一行已經十多年的他,不只熟悉台灣鳥類的習性,更深諳賞鳥人的性格,知道如何滿足每位客人心中那隻雀躍的小鳥。

走向戶外,單純為了獲得樂趣而看鳥,是一個典型西方現代社會的產物。十八世紀以來,隨著歐洲社會出現一群有錢有閒的城市中產階級,鄉村旅行與自然觀察成為新興的娛樂活動;至十九世紀末期,由於雙筒望遠鏡的出現,進一步促成了賞鳥的大眾化。

洪貫捷駕車穿梭在嘉義布袋魚塭間,熟練地以單筒望遠鏡清點候鳥數量。

儘管賞鳥活動日益風行,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西方賞鳥人的活動範圍大多局限於歐美地區。一九七○、八○年代以後,隨著跨國觀光興起,他們才能用相對低成本的方式,前往遙遠的熱帶國度,探尋一系列迥異而多樣的鳥類。

然而,要能認得並找到另一個國家的野鳥,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任務。早期的賞鳥旅遊團大多由一名鳥功卓越、熟知異國鳥類的西方人帶領,當地人的工作則以生活接待為主。後來,在許多擁有獨特鳥類資源的地區,當地人仿效「西方式」的賞鳥風格,學習運用圖鑑、望遠鏡與科學分類系統,自行承攬嚮導工作。這種當地鳥導最大的優勢是,他們可以透過長期的觀察,熟悉那裡的每一種鳥、甚至每一隻鳥的出沒習性。

每種鳥的數量與行為都會記錄,累積長期追蹤資料。

全球與在地的交會

在台灣,鳥導也是被西方賞鳥人催生的職業。台灣第一代鳥導約莫出現於二○○○年代,受到先行者啟發的洪貫捷,則自認為是第二代。回憶初次擔任鳥導的經驗,洪貫捷說,那是二○○八年,有位在泰國退休的英國賞鳥人打算造訪台灣,並找個在地人當嚮導,於是他透過朋友的牽線接下任務。對方除了支付賞鳥行程的一切開銷,還給他每天一百美金的酬勞。在當時,這只是國際上聘用鳥導的基本行情,但對於熱衷賞鳥的洪貫捷來說,卻比什麼工作都來得有吸引力。

跟其他形式的嚮導一樣,鳥導本質上也是一種連結全球與在地的橋梁,必須從對方的視角詮釋一隻鳥的價值。因此安排每一趟行程時,洪貫捷都會詢問客人的賞鳥風格,以及曾造訪過的國家,藉此篩選出最值得一看的物種。有些鳥雖然對台灣人來說很普通,卻令外國人「垂涎三尺」,比如公園草坪上隨處可見的黑冠麻鷺,在其他國家是罕見又羞怯的物種。而被國際自然保育聯盟評定為瀕臨滅絕的黑面琵鷺,在台灣西南沿海的度冬族群相當龐大。

黑面琵鷺是台灣西南沿海相當普遍的冬候鳥,但從全球尺度來看,卻是瀕臨滅絕的稀有物種,因而成為國際鳥友來台追尋的目標之一。(攝影/徐振輔)

要認識當代的賞鳥文化,首先必須認識一個關鍵字:生涯新種(lifer),它指的是一個人首次見到的鳥種,其累積的數字越高,表示賞鳥經驗越豐富。當一個人生涯新種超過兩千時,大概就能夠快速掌握各種鳥類的棲地及行為;達到五、六千種以上時,表示世界上多數地區的廣布種都已經看過。對他們而言,每增加一個生涯新種都值得歡欣鼓舞。

在這個收集物種的遊戲中,有一群鳥成了人們目光的焦點,那就是每個地區的「特有種」。這個標籤意味著,你只有在特定地區才能見到這種鳥,一旦離開此地,便注定與之錯過。於是特有種成為賞鳥人優先追逐的目標,甚至是他們認識一個國家、一座島嶼、一條山脈的方式。

對全球賞鳥人而言,台灣最大的吸引力,正是我們所擁有的三十二個特有種鳥類,其中大多數是分布於中高海拔的雀形目小鳥。在冰河時期,由於台灣與歐亞大陸相連,這些鳥的祖先經由陸路遷移到台灣。冰河消退後,牠們朝高山移動,在封閉的島嶼上經歷長時間的演化,最終成為獨特的物種。

因此,當周遊世界的賞鳥人選擇來到亞洲、台灣這一站時,作為鳥導的首要任務,就是幫助他們拼上「台灣特有種」這塊拼圖。

大雪山林道旁的山桐子結果,吸引各種鳥類前來覓食,順時鐘方向依次為白耳畫眉、冠羽畫眉、黃腹琉璃、黃山雀。(攝影/徐振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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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喜 產之危

【本期封面】攝影/Noriko Hayashi
貧窮和飢餓席捲全國,外國援助大幅削減,阿富汗正面臨近年來最嚴重的人道危機。在塔利班掌權後,阿富汗女性基本人權大開倒車,因為禁止女性在醫療機構求學,該國女性醫療人員很少,由於醫療資源嚴重短缺、婦幼就醫不便,婦女每次分娩都宛如與死神搏命。圖為十九歲的女學生,雖考取大學政治系,卻因女性受教禁令,而斷送了求學之路。